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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渊洁——会影响我一辈子的人

2008年9月25日

本文由作者 脑魂 发布于 郑渊洁童话论坛。原标题:《我与郑渊洁》。原文链接

题记:

这是个会影响我一辈子的人——郑渊洁。童话大王。

 一记郑渊洁 

1995年,我上小学三年级的一天,爸爸带我到邮局,买他每期必买的花卉杂志。站在玻璃柜台前的我平目所视,一眼便看见了一本《童话大王》。也真是挺奇怪,旁边的《故事大王》、《童话世界》,它们的封面其实更加醒目,装桢更加精美,但我对这些竟一点儿也不好奇,偏嚷着爸爸向柜台叔叔要这本书。捧着这本封面平平,里面满是文字的《童话大王》,我像着了魔一样,爱不释手。我想这就叫做结缘了!

当时这本月刊的定价是每期八毛。三年级的我基本上可以能认全字了,看文字已不成问题。我清楚的记得,那一期的“正餐”童话是《教室里的隐身人》,这一篇于是也成了我看的郑渊洁的第一篇童话。这篇童话讲的是一个心灵很单纯的隐身人,无意间潜入一间普通的教室,经过种种遭遇,与同学们和老师交上了朋友,并在以后的生活中共同经历了很多各种各样的离奇古怪的事情的故事。看完第一遍,我惊呆了,我还从来没有读过这样有想象力的文章,没有见过这样干净而又富有才华的文笔!

三年级,只有9岁的我正是刚刚开始用简单的头脑认识这个世界的时候,读完了童话,我的认识就是,世界就是纯洁的。这对一个孩子来说,无疑是有好处的。我完全被这样的童话吸引住了,陶醉掉了!这篇童话在那段时间被我看了无数遍,无数遍。同一期上还有郑渊洁的后来被称为抗鼎之作的长篇童话《舒克贝塔历险记》,还有《熊猫鲍尔历险记》,我也读得如痴如醉,一期只能节选长篇的一部分,可从中间读也能吸引我。郑渊洁对书给人的吸引力做了这样一个判定:一本书,随便从中间翻开一页读上5分钟,如果还没有吸引你,请毫不犹豫地把它仍掉。

毕竟那时我还小,我的心里并没有“作者郑渊洁”这个概念,我痴迷的仅仅还是他的童话。而我完全痴迷于郑渊洁这个人,是后来的事,当然这也是因为他的童话。

当时我心里也没有期刊的概念,读完了那一期的《童话大王》并不知道还可以买下一期的看。可以想见,放下那一期的《童话大王》以后,并且好长时间再读不到令我激动的书,我对于文字和文章会有一种什么样的感觉——是空虚吧!是的,其它我读到的文章,无论是小学课本还是爸爸给我买的别的小人书,都再也没有读那期《童话大王》的感觉了。

当我再次读到《童话大王》,就到了1997年,我上五年级了。也就是这一次,我真正的与《童话大王》,与郑渊洁结下了不解之缘。这里还有一个小插曲,就当是引子吧。

小时侯的我经常容易生病,很早我就得了鼻炎。听爷爷说,上机关幼儿园的时候,一次他骑自行车带我回家,坐上了前面的大梁,突然我手里的纸飞机掉到地上了,这时爷爷也已经上了车子,我偏要再下去捡回来。爷爷因为不方便,就没有让我下去,骑车走了。我在车子上哇哇大哭,又吃了风又受了冷。也不知到底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反正差不多这个时候我就病了染上鼻炎了。每当我太热或运动之后缺水还有冬季到来的时候我都会鼻炎发作,鼻子不通气,引得头痛,又引得呕吐。那时我头痛是很经常的。把话说回来,五年级的一次头痛,我呕吐得严重脱水,住进了医院。记忆中那次住了好长时间,并且护士阿姨不让多学习多用脑。为了哄我,家人问我喜欢什么想要什么。这时我突然想起了两年前的那次痛快阅读的经历,就提出了要看《童话大王》!原以为我想要飞机大炮的家人,一听我说的要求这么简单,就像赚了一样,赶紧都催爸爸去给我买!

让我兴奋的是,爸爸竟出乎我的意料,一下子买了三期!对于我,这次住院就成了愉快的病期,这也叫因祸得福哇!这三期《童话大王》简直把我“折腾”得不行了,现在很简单的就可以想到,沉浸在这样美妙的童话世界里的我的感觉了……

从那时起,往后每个月的《童话大王》我都一期不落了。也从那时起,我开始渐渐的思考,这样好的作品到底是谁写的呀?答案很容易找到,每一期《童话大王》的扉页上都有这位作家的照片和一句话的介绍——唯一撰搞人郑渊洁。照片,一位短发有些许斑白的中年人,侧身,白衣,和蔼诚挚——这个印象在我的脑子里保存了5年。5年后照片上的人已经是另一番模样了——光头,西服,坚定的眼神里透出微笑。这样的印象又保持了5年。最令我惊奇的是上面那几个字——“唯一撰搞人”,从来都没有变过。它的意思是,整本杂志的所有文字全是一个人写的!就这样,我由单纯的痴迷文字又追加崇拜作家了,这个过度很自然,也是必然的。是的,他吸引了我,影响了我,感动了我。他文字里的内涵只有真正品读过的人才知道。我读出了纯洁,读出了质朴,读出了高贵,读出了善良;读出了浮躁社会里可贵的人性的纯洁,读出了繁华社会里平实的人性的质朴,读出了肮脏社会里难得的人性的高贵,读出了丑陋社会里仅存的人性的善良。如果说,我有从郑渊洁的作品里获得的最大的收获,我想,那就是善良。传播善良的最好方法就是把善良融入进童话中,因为与善良最接近的就是儿童,没有接触社会的儿童是最善良的,正所谓“人之初,性本善”。他们碰到能迎合自己,适合自己的东西是乐于接受的,这也就埋下了种子,善良的种子。种子埋得好,这个人一辈子都会善良,如果儿时没有接触到善良,那迎合他的只能是社会的糟粕。很值得我自己欣慰的是,郑渊洁给我埋下的种子非常好。

郑渊洁笔下的五大“明星”——皮皮鲁、鲁西西、罗克、舒克和贝塔,它们串起了郑氏童话的主要脉络,构成了童话内容的主体框架,无数的故事围绕着它们以及它们周围的朋友展开。郑渊洁童话的内容包涵我们生活的所有范畴,一个我们不会去注意的细节,都会成为故事的中心,你看郑渊洁是多么的有心吧!《舒克和贝塔历险记》是郑渊洁童话创作的抗鼎之作,130万字,每一个字都是经典。我是到了高中才完完全全的看完了《舒克和贝塔历险记》的全集,读完了,心里只有了两个字:伟大!全集一共334集,而市面的通行本只有前100集,全集没有被很好的推广,我想如果有一天,且不说郑渊洁的其它作品被广泛推广,单是《舒克和贝塔历险记》这一套全集本被完完整整地好好地推广,我想这对世界儿童的阅读,都将是一场革命! 

二记郑渊洁

当我进入初中时,郑渊洁已经开始写作长篇的科幻童话了。这样的作品前后连续出了6部。这6部长篇简直让我陷入迷幻中,幸福的迷幻,吸食大麻一样的迷幻。听听这些作品的名字:《生华保姆》、《病菌集中营》、《白客》、《智齿》、《金拇指》、《鬼车》。它们这是郑渊洁的想象力集中的爆发。这6篇都是从《童话大王》上连载的,《童话大王》每期5万字,所以一个长篇要四个月才能连载完。所以每当读完了每一个月的5万字之后,都会陷入对下一个月的深深的企盼,这个等待由此变得漫长。当真的捧上了新来的一期《童话大王》,我的心就兴奋的咚咚狂跳起来了!那感觉就像是吸毒一样。读这些长篇时真的是在享受,有这样的感觉,郑渊洁的想象力通过他的文字给我的大脑进行按摩。

写长篇的郑渊洁是对童话写作的一个暂停,如果说他的童话表达的是善良,那么他的长篇科幻小说就更深刻的揭露人的本性了。他的心理描写通过故事来完成,入木三分,丰富的想象力编织出的奇特故事的背后,就是人性的本质。现实而含蓄,又毫不掩饰。当时我就想,这些生动的长篇可以拍成电影电视剧了!几年后的今天,我的想法果然成了现实。

那时还结实了一位摆地摊儿的书贩,她的地摊正好在我放学的路上,于是每天放学,我都要蹲在她那里瞅上一圈。我告诉了她我要收购所有过往的《童话大王》期刊,她还真帮上了我这个大忙,帮我把早几年我没有的《童话大王》收集了相当多的数量。《童话大王》月刊到现在我只差最初的不到20期。在这位书贩阿姨的地摊上混了那么长的时间,我也练出了一些出版鉴识方面的专业经验,从最初被她骗,高价买她的盗版书,到后来拿出强有力的“证据”,说服她低价买取到这里的好多珍藏号,我的成长真是一步一步留着脚印走出来的!到现在我和她依然是朋友,每逢放假我都要去她那里再掏些宝贝。

三记郑渊洁

先说点题外话。

“网吧”这个事物早兴起了好几年,可高考以前我进网吧的次数不超过5次,这几次也是别人拉我去的。我对新鲜事物的接受能力相当不快,可能对上网不感兴趣就是这个原因吧!电脑游戏当然也是这样,到现在,好多流行的电脑游戏我都接触过,可接触了一次我就再也不愿意再接触第二次了,打心眼里不愿意。唯一玩的相对较多的游戏是谁都知道的“CS”,可这也是实在没有别的事做了才玩上几局,不过现在也不再碰触了。对于我自己的感受,我实在理解不了那些爱玩电脑游戏的人到底为什么那么迷恋,那么上瘾?哦,还有日本漫画书,日本漫画书在我上初中时是最大规模泛滥的时候,看着周围那么多同学无时无刻不抱着漫画书津津有味的读,甚至上课时用正规书皮包着漫画书来躲避老师,我也感到很不解。我借过来他们租的漫画书努力使自己用心看,可怎么也看不出兴趣,甚至都看不懂里面讲的是什么!漫画书和电脑游戏,这两样周围同学的好宝贝,老师家长眼中的洪水猛兽,它们惹出的无数幸悲故事,和我的距离真是太远了。

我上网不玩游戏,那么在网上我做什么呢?我又找到了现在被我们郑迷称为“老大”的郑渊洁。郑渊洁在儿子郑亚旗的帮助下,做出了个人网站,这是作为喜欢他的人的又一个认识他的平台。郑渊洁还做了论坛,在这里,有一个对他的新称呼,大家都叫他“老大”!我至今记得我加入论坛的日子,2005年5月1日。这里所有的人都是老大的粉丝,我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郑迷。在这里,我认识了我的第一批网友,有共同的爱好,当然就有的聊啦!

老大从2005年开始,又用一种新方式让我大开眼界。从那时侯一直到现在,老大频频出现在电视上,从最初的接受电视媒体采访,到重新出版书并决定要把以往的经典作品相继拍成动画片、故事片、电视连续剧,再到现在自己在电视、网络上做脱口秀节目,老大给我的惊喜一浪高过一浪!在电视上隔不了几天就会见到他,平面媒体更是几乎天天都有老大的新闻,回想05年之前老大给我的那种神秘的感觉,真可以说是今昔绝不同,河东更河西啊!其实说实话,对老大越来越熟悉,他不断让我感到惊喜的同时,我的心头难免会有一丝隐虑,我只是希望老大不会失去往昔我心中长存的那份纯真。

2005年,《童话大王》月刊创刊20周年,也迎来了老大的50岁生日。老大在全国好多学校做演讲,还来到了山东大学,那时我已经在山东上学了,我便真的亲眼见到了他——我心中的英雄。那是05年的9月24号,上午我还在上网,在论坛里突然看到同在山东的网友“姗姗来迟”的帖子,说老大就在今天下午1点半要来山东大学做演讲!乍一看到这个消息,我惊了一跳,以为自己看错了,就在网上刷新了好几遍,没错,是真的——我不得不肯定自己的判断。这么难得的一次机会,我当然要去了。看看表,离开始的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想想怎么也要提前半个小时到达会场,于是我这一个半小时的拼命奔波是可想而知的了。这其中还有艺的电话帮忙,山大有好几个校区,她真的给我帮了很大的忙。演讲前我还见到了论坛上的朋友,那激动自不必说,反正周围的人看我们相认的场景可着实吓着了!等待老大的过程是紧张和激动的,我的两只胳臂紧紧地抱在胸前。就在我无比的期待中,老大出现在我的眼前了!听了老大近5个小时的演讲,我充分享受这5个小时的温暖。当我找他签名,走近他,看着他的时候,我的眼睛瞬时湿润了——老大虽然剃着光头,可依然能清楚的看见他还留着的发碴,全白了,甚至还有眉毛,也全白了……我的心被扎痛了!老大对待拥护他的读者那么友好,他从内心里所表现出来的善良,是父亲般的。我先前所有对老大关于纯真的顾虑顷刻全无。

这一年是老大做唯一撰稿人的《童话大王》的20岁生日,这一年也是老大这个像父亲般影响我的人的50岁生日。我还能说什么,老大为他的读者创造了20年的美好生活,我现在只想祝愿他,身体永远健康,脸上常有微笑。

2005年的11月底,老大在新浪网上开通了个人博客。所谓博客就是指网络日志,这个事物在2005年风靡全中国。就这样,在这个信息化的时代,我们读者特别是郑迷们就能更迅速地了解老大的最新动态,还能很方便的和他沟通了。5年前的上个世纪,这样的事情我都不敢想!跟随着老大,我也做了我的博客,并在“我的公告栏”里写下了这样一段话——“我是郑渊洁的粉丝,郑渊洁对我的重要性无可比拟。可以毫不夸张地这样说:父母给了我身躯,郑渊洁给了我思想,两者缺一不可。如果只有思想而没有身躯,那我就是唯心主义,就违背了社会主义的科学发展;如果只有身躯而没有思想,那我就成傻子了!”呵呵,玩笑可以开,但这也真是我心里最纯粹的语言,最真实的感受。

郑渊洁研究会 郑渊洁粉丝

《童话大王》:期刊史上的童话

2008年9月20日

[本文创作于2002年末,由作者: 红林问语 原发于郑渊洁童话论坛原文链接。]

【跋】这是我写于2002年一篇论文,那时候还在上学,因为学的编辑出版,所以更多地从出版业的角度去看郑渊洁。不过我本人也曾经是老牌“郑迷”。今天偶尔发现这个论坛,所以把它贴上来与大家分享。
可能有的观点不一定全面,数据不一定准确,请各位网友多多包涵。

《童话大王》:期刊史上的童话

在中国现有的八千多种期刊中,《童话大王》是一道独特的风景。自1985年创刊以来,它的唯一撰稿人郑渊洁已经用自己的作品陪伴它的作者走过了十七个春秋。而在这群一度达到一百多万的读者中,很多人已经从不经事的孩子长大成人了,在八十年代生的人群中很少没有过读《童话大王》的经历的。这是一个奇迹。然而2002年1月,《童话大王》陡生变故,开始刊登他郑渊洁的旧作。这在十七年来一直追随着他和这本杂志的读者中激起骂声一片。但是如果我们以更宽容的心态去审视郑渊洁和《童话大王》这十七年来所走过的历程将会发现,这里有太多的东西值得我们去研究,去审视;这十七年将成为期刊史上的一个童话。

一、郑渊洁与《童话大王》十七年

郑渊洁是河北石家庄人,1961年随父母迁入北京。在北京马甸小学就读到四年级时,“文革”爆发,自此中断学业,1970年至1976年服兵役,复员后当过5年工人。后在北京某杂志社当编辑。1988年以小学学历被北京市破格授予副编审高级职称。郑渊洁从1977年开始文学创作。1984年,他产生了一个想法:不愿意自己的作品和其他作家的作品出现在同一本刊物上。1985年,专门刊登郑渊洁作品的《童话大王》杂志创刊,创刊后,《童话大王》在海内外的影响越来越大,成为中国发行量最大的纯文学月刊,月发行量最高时逾百万。1991年,台湾牛顿出版公司将郑渊洁童话引入台湾(见附图1),在版权谈判时,郑渊洁提出,他的作品不和台湾作家的作品同时出现在一种刊物上,如果出版其作品,就必须以月刊形式出专刊。台湾出版公司在惊讶后竟然同意了。于是,台湾郑渊洁作品繁体字版《童话大王》月刊在台湾抢滩登陆,在台湾受到读者的欢迎,台湾媒介称:”郑的童话,连大人也为之抓狂。”十七年来,郑渊洁以他旺盛的创作精力和丰富的想象力,创造如皮皮鲁、鲁西西、舒克、贝塔和罗克等鲜活的童话形象,在一大批二十五岁以下的人群中,产生了极为广泛和深远的影响,同时也造就了他个人事业的巅峰。

与所有的出版物一样,郑渊洁和他的《童话大王》也经历着产生、发展和衰退的历程。1995年,《童话大王》达到鼎盛时期,他的代表作《舒克与贝塔历险记》也已完成。此时郑渊洁作出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决定:先是决定激流勇退,封笔不再写童话;后来又在读者的强烈要求下改变了主意,并且继续开始写《舒克和贝塔历险记》。1999年以后,《童话大王》已经出现明显的颓势,渐渐地失去了它原有的吸引力,而他作品中的一些成人化的内容又不断地受到家长和教育者的责难。进退两难之际,郑渊洁自己也承认:“那种东西(指低幼童话作品―作者注)其实是最难写的,因为咱们毕竟是大人了,看一个事物都是大人的眼光。让他用儿童的眼光表述出来,我不是说不屑于写,是尝试了,确实写不出来。”2002年1月,《童话大王》开始刊登他的旧作,而他又萌发了考大学的念头。这些变故对《童话大王》来说,也许只是一个插曲;但更有可能意味着一个句号。作为一个《童话大王》的读者, 难免会对此有些伤感,然而在自然规律面前,伤感只是一种无谓的情绪,如果认真的去探究这段历史背后的东西,也许会更有意义。

二、《童话大王》发微

1.郑渊洁童话的风格特征

就文学上而言,郑渊洁独特的语言风格是他成功的重要条件。郑渊洁的学历虽然只有小学四年级,但是凭着他的天份和自身不断的努力,却创造了一种极适合于童话作品的通俗易懂的语言风格。据郑渊洁自己说,他能“熟练使用500个汉字”,这对于一个童话作家来说,这已经足够了。郑渊洁的聪明之处就在于他在文字的组合方式上下了足够的功夫,以此来弥补自己在文字功底方面的不足。具体地说,他能够非常精到地将很多生活化的语言运用于作品中,他在语言方面的养份大多数来自于生活,包括北京的一些“京味”幽默。郑渊洁成功地创造了一种属于他自己的话语方式,轻松,幽默,新颖,又不失几分深刻。八、九十年代的文坛仍然飘动着被“文革”思维和官样文章所统治的沉闷空气,儿童文学也不能例外,充满了暮气沉沉、枯燥乏味的说教。在这种情况下,郑渊洁的童话的确给当时的儿童文学带来一股清新的空气。某种意义上,郑渊洁的优势也恰恰在于他没有受过十分正统的教育,那种死板的八股文风并没有对他形成多少影响。他的作品中常常妙语连连: “孩子把玩具当朋友。成人把朋友当玩具”、“女性有两个特点:衣服再多,也觉得自己没衣服;姿色再少,也觉得自己有姿色”、“合格的教师和父母的标志:发现孩子的优点,告诉他什么地方行。不合格的教师和父母的标志:发现孩子的缺点,告诉他什么地方不行”……这些话在今天看来也许有些“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味道,但它的确是吸引读者的一个重要法码。郑渊洁用一种很通俗、很简单的办法向他的读者阐明了他对人生、社会的种种看法,同时他也自觉或不自觉地运用了很多巧妙的修辞──当然,再研究下去的话就是修辞学家的事情了。

事实上,语言对郑渊洁而言已经是一种次要的因素,更重要的则是思想的表现,这才是他吸引成千上万个孩子甚至是成人的根本原因。概括起来,反映在他作品中的思想内容可以归结为以下几个方面:

·将成人化的思维融入童话中,告诉孩子们人性中阴暗的一面,鼓励他们勇敢地去面对。

    这是他的一个创新,也是他的读者面远远超出一般童话的主要原因,因为他的童话已经越来越接近小说。新中国以后的童话创作一直体现着一种“田园诗”的倾向,另一方面又受到极“左”思维的影响,安徒生、格林等经典也被歪曲,读《卖火柴的小女孩》就必需要想到外国小孩生活的黑暗和中国小孩的幸福。这与当时的社会背景是分不开的。而在郑渊洁童话出现之际,国门刚刚打开,各种观念,思潮一涌而入,国人正在经历着一场前巨大的思想变革。郑渊洁抓住了这个机会。他彻底地甩掉了以往那些童话作品的说教意味,不再嗲声嗲气地向孩子们描述什么幸福生活,而是毫不客气地告诉他们:“人类中凶恶的人比最凶恶的动物还凶恶。人类中善良的人比最善良的动物还善良。”郑渊洁像钱钟书一样不声不响地写下了他所看到的社会众生相,写进了他的童话里。这是一个十分大胆的举动,也是对传统的童话创作思路的一次巅覆和变革。

·郑渊洁的教育思想

教育问题是郑渊洁童话中涉及最多的一个问题,借着他的作品,他表达了自己对于教育的一系列观点:

1)民主与平等。郑渊洁认为,孩子和父母之间、老师之间都是平等的,应该是一种朋友式的交流关系,更不应该有体罚、辱骂的现像存在。他自己也身体力行,甚至让他的儿子直呼其名。借着《童话大王》这块阵地,郑渊洁一直在激烈地批评这些粗暴的教育方式。他的观念在当时是比较西化的,是对几千年来传统家庭关系和师生关系的一个挑战(事实上直至今天这些关系并没有多少改变)。其实体罚等现象不只在中国才有,1948年,英国“全国教师协会”在斯科尔保罗通过了一个决议,以反对取消“多少个世纪以来一直奉为神圣的”体罚制度,教师派克在会上说:“凡是与马、猫和小孩相处过的人都知道,及时的鞭打是大有益处的。”是在中国,要反对这种“神圣”的制度显然更为困难。从这个意义上说,郑渊洁的勇气是可贵的,不管他是否还有迎合小读者的目的。民主、平等、尊重人性已经越来越成为现代教育的主流,郑渊洁走在了时代发展的前列。

2)素质教育。不管素质教育在当今是否已经真正实行,至少这个名词通过政府行为的干预而被大多数人熟知还是近几年的事。而郑渊洁的则是最早的倡议者之一。他对应试教育进行了长期不懈的声讨,有关这方面的论述已是连篇累牍,以至于被记者问及素质教育的问题时,他竟表示“现在我也不愿意说了,……说也没有用,没有一件事情是可以通过呼吁改变的。”甚至半开玩笑地说:“但是应试教育归根结底也有它的优点,什么优点呢?人在逆境中磨练,对他特有好处。中国城市的孩子现在吃好穿好住得好,如果再没有应试教育治治他们的话,他们就该无法无天了。”①但实际上郑渊洁对应试教育批判的程度之猛烈、分析之透彻、时间之长久在中国都是前所未有的,尤其是以这种文艺化的形式。在他自编的《郑渊洁作品精彩语言辑录》中,有关这方面的内容就占了很大的一部份,例如:“100分把童年变成100岁”;“差生是差老师和差家长联手缔造的”;

“有没有国家承认的学历不重要,重要的是有没有国家承认的能力”,等等。如此激烈地声讨应试教育,也许与他的人生经历有着很大关系。

3)强调想像力。这个观点是从素质教育中派生出来的,但是因为他的多次强调,所以有必要将它单独列出。郑渊洁认为,一个人最重要的能力不是记忆力,而是想像力,:“分数考的就是记忆力罢了,不是考你有没有想象力。往往有些考试不好的孩子他的想象力丰富。想象力就是通过走神来的,我上课就老走神。”这里暂且不讨论这个观点是否全面,只是将它作为郑渊洁的一个重要观点,这个观点构成了他的作品吸引作者的卖点之一。

·讴歌真善美,鞭鞑假恶丑。

由于郑渊洁作品中的成人化倾向,很多家长产生了担心,怕孩子过早地知道一些“大人的事情”,会对孩子不好,污染他们纯洁的心灵。事实上这种担心并没有必要。虽然郑渊洁的作品中写到了贪污受贿、尔虞我诈、兄弟相残、甚至还有月经、痔疮,但是孩子为什么就不能知道这种现象呢?知道一种现象并不等于对他们往那种现象上引导,对于尚未成年的孩子来说,最关键的不在于让他们知道什么或是不知道什么,而在于帮助他们建立一套正确的价值判断体系。郑渊洁在这一点上表现出了一个作家应有的正义感和责任感,虽然他的很多表达方式看起来有点怪异甚至叛逆,但这在价值取向的判断上,他并没有与主流的伦理道德发生多少偏离,也就是说,虽然他的作品很少有说教,但是的确起了很好的教育作用。美好的被被热情地讴歌,丑恶的事物被无情的批判──用他自己的方式。可以说郑渊洁是一个很具有批判现实主义精神的作家,在儿童文学的圈子中,这样的作家显然不多。

①注:见2002年02月08日《南方周末》。

2.《童话大王》的读者群

研究一个期刊的读者群,必然要以严密的调查和翔实的数据作为基础。然而因为其读者的分散性和复杂性,要作出比较精确的统计又是比较困难的,只能通过一些间接的渠道进行较为简单的分析。据郑渊洁的主页(http://www.zhyj.com)介绍, “月发行量最高时逾百万”, 该刊的读者中,50%以上是成年人,其中尤以大学生居多。这两个数字大致说明了两个重要的问题:读者数量和数者构成。

对于具体的读者数量,目前并没有一个准确的数字。但是可以知道的几点是:1)《童话大王》的最高发行量是一百多万,而且这个数字至少保持了两到三年的时间,这个数字在中 国的期刊界是比较大的。2)自创刊以来,《童话大王》的读者数量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随着刊物的发展经历了一个很明显的变化过程,主要表现为初期的迅猛增长、中期保持在一个稳定的水平,以及近年来较大辐度的回落。3)据统计,《童话大王》拥有一批固定的读者,即“从小一直看到现在的读者”,数量大概在10万左右。这批读者是《童话大王》维持至今的最可靠的保证,事实上,郑渊洁写作风格的几次转变,也与这些读者口味的变化有关。

考察《童话大王》的读者构成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在“大众媒介小众化”的呼声日益高涨的今天,各种期刊都纷纷走上市场细分的道路,缩小目标读者范围,增强读者的更精确的定位。而《童话大王》则很明确地打出“适合8岁到80岁的人阅读”的口号,并将此作为自己的卖点。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举动有利还是有弊?不能笼统地看。事实上《童话大王》在作出这种读者定位和市场诉求的时候,是基于郑渊洁作品儿童文学的成人化倾向考虑的,有它正确的一面。但是当《童话大王》发展到今天,当初的读者结构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原来那种以广泛性作为特征的定位与现实的读者群已经发生了偏差,这也就是为什么今天的郑渊洁感到进退两难,两头不讨好的缘故。解决的办法就是顺应“小众化”的潮流,调整读者的定位。我们可以看到郑渊洁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他说:“我根据大多数读者的要求调整自己的写作,读者对象有点越写越‘大’,偶尔拿出一个写得比较偏低的作品马上就会有读者不愿意,不喜欢。现在这个杂志基本上就比较适合大学生、20多岁的人看。严格地说这里有两个问题,一个是失去了相当多的新的儿童读者,这两年确实也有一些家长发现买回去以后孩子看不懂,他们就有看法;二是也有媒体认为这是不对的,因为你的刊名叫《童话大王》。”当他发现自己的作品正在渐渐远离低幼市场的时候,就彻底地放弃它,专心地面对成人读者也许是个最好的办法。

3.发行及营销策略

在十七年的发展历程中,《童话大王》的发行和营销有过一些很成功的经验,可以说,《童话大王》一度高达百万的发行量和郑渊洁今天的成功,并不仅仅是因为郑渊洁作品的魅力,而且和与他合作的杂志社、出版社的成功运作也有很大的关系。

·长短结合,步步深入,多渠渠道发行

郑渊洁童话风靡海内外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一个发行事业步步为营、逐渐深入的过程。创刊之初,《童话大王》的影响并不大,在1986年《中国出版年签》的“新期刊目录”,甚至没有《童话大王》的名字。但是《童话大王》很扎实地占领了一个又一个市场,采取以大城市为中心,渐渐向中小城市甚至农村扩散的策略,使发行量稳步上升。对于一些边远的难以买到《童话大王》的地区,他们积极地办理邮购业务,虽然提高了成本,却培养了一大批稳定的忠实读者。对于一些结集成册的作品集(见附图3、附图4),他们又采取了较为特别的分销手段。学苑出版社出版的33卷《郑渊洁童话全集》中,很大一部分是通过郑渊洁少儿用品有限公司邮购发行的,并没有过多地依靠新华书店和二渠道发行。这有点类似于出版社自办发行和门市部经销,这种窄而短的发行渠道固然有它的一些局限性,但是它能更有针对性地迅速找到目标读者,这是由郑渊洁作品的读者的确定性和集中性所决定的。从总体而言,发行成本还是降低了。

·加强与读者的联系,拉近与读者的距离

在这一点上,郑渊洁做得很成功。由于郑渊洁是《童话大王》的唯一撰稿人,如果不注意联系读者,便很容易使杂志成为他一个人的天地,读者也将缺乏亲和感和认同感。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郑渊洁和《童话大王》身体力行,除了给读者回信、刊登一些读者来信以外,还搞了一些富有特色的活动,例如建立读者数据库,每个月随机选出一些当月过生日的读者向他们赠送生日礼物、郑渊洁亲自在全国见一百名读者,等等。这些活动,很有效地融合了郑渊洁与读者之间的关系。

·深入周边产品的开发。

郑渊洁在《童话大王》拥有一大批稳定的读者后,趁热打铁,成立了“郑渊洁少儿用品有限公司”。这个公司的成立,几乎使他童话作品的经济价值被开发到了极致。事实上,他笔下的皮皮鲁、鲁西西、舒克、贝塔等童话形象已经成为一种品牌,蕴含着巨大的无形资产。他的公司接连开发出一系列以皮皮鲁、鲁西西等形象为商标的产品,虽然价格比同类产品高,但是还是受到他的忠实读者们的欢迎。郑渊洁及其童话作品所具有的品牌效应形成了巨大的感召力,不仅给他带来了巨大的商业利益,同时又反过来促进了读者群的扩大和稳固。

·局限

对于郑渊洁和《童话大王》的局限性,前文实际上已经有所提及,例如读者定位问题。但是这些局限实际上是很难避免的,这里再花笔墨提及,只是为了对它有一个更为全面的认识。这些局限主要表现在:郑渊洁的知识结构和人生经历,决定了他在很多问题上流于偏激,难以得到较为客观的看法,例如应试教育的问题(注:近年来他的看法又有一些调整)。而一人独挡一面撑起一本期刊这样一种形式,必然导致这本期刊存在一些致命的缺陷,期刊的发展基本取决于作者创作生命的长短,当作者的创作潜力越来越少时,期刊也开始随之走下坡路了。

三、《童话大王》成功的背后

如果仅仅是局限于从郑渊洁自身来看《童话大王》这样一个现象,显然是不够的,它的背后,必然还有更为深刻的社会原因。

《童话大王》的实际上代表了与当今主流教育所完全不同的一种思路。它之所以受到如此众多的读者的喜爱,事实上也得益于近年来两种教育观激烈的矛盾与抗争。郑渊洁的成功之处就在于他在孩子们的天性普遍压抑的时候敏锐地发现了传统教育的种种弊端,并且勇敢地以孩子们的代言人的身份站出来,用童话这种艺术化的形式长期地、激烈地声讨这种教育体制和教育思维。改革开放以来,随着经济文化的发展和独生子女的日益增多,教育问题也越来越受到人们的关注,怎样做好父母、老师,怎样处理新的社会条件下的师生关系和家庭关系,成为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童话大王》的成功,与这种大环境显然是分不开的。

《童话大王》也从另一个方面反映出我国目前我国儿童文学创作的贫乏。这种贫乏不仅仅是指数量上的,更多的是质量上的贫乏,它源于创作观念的陈旧和老化。很多作者至今仍然墨守着过去那套“猫咪小狗、阳光雨露”的创作观念,闭门造车,自我感觉很好,儿童却不喜欢。事实证明,只有把握时代的脉搏,把握读者的心理,才能够写出真正受读者欢迎的好作品来。有理由相信,郑渊洁童话将是一块里程碑,它的辉煌将呼唤更多好的童话作品的产生。

需要指出的是,郑渊洁创造了中国期刊史上一本期刊只有一个唯一作者的先例,不管在理论上还是在实践上者有它的积极意义。徐柏蓉先生在《杂志编辑学》中说:“一本书的内容,一般上单一的,一本杂志的内容,则是庞杂的,包括若干不同作者的、不同文体的、不同内容的文章。”应该说这只是一种普遍现象,郑渊洁以他十七年的奋斗使得同一作者、同一文体的特例成为可能,不管是否可取,至少它丰富了期刊的形式,也使《童话大王》成为期刊史上不能抹去的一笔。

四、结束语

郑渊洁是时代的宠儿,《童话大王》是他的天才和时代的机遇相结合的产物。虽然目前的《童话大王》面临着一些危机,但是并不意味着这一段历史行将结束,更不意味着人们自此就将忘记《童话大王》。童话大王所产生的影响将是深远的、无法预见的,它几乎伴随了一代人的成长,在很大程度上,甚至参与了他们人生观的形成。从编辑出版学的角度看,《童话大王》也具有重要的价值,也许它并不代表现代期刊的发展方向,却是一次勇敢的尝试。我很高兴能用这样一篇论文记下这段充满传奇色彩的历史,虽然并不完全,却也希望能够将它作为这个童话的纪念。 

2002.12.31 

参考资料:

1.《中国出版年签(1986年)》,商务印书馆1986,12;
2.《杂志编辑学》,徐柏蓉著,中国书籍出版社,1991,8;
3.《中国教育通史》,毛礼锐、沈灌群主编,山西教育出版社,1985,4;
4.《教育心理学》,潘菽主编,人民教育出版社,1980,2;
5.《比较教育-名著与评论》,朱勃、王孟宪编译,吉林教育出版社,1988,1;
6.《儿童文学接受之维》,方正平著,湖北少年儿童出版社,1995,5;
7.《浅谈儿童文学作品的成人可读性》
http://www.gmw.com.cn/gmw/gmwhomepage.nsf/documentview/2002-12-24-07-48256A22001B0C1148256C990000DC23?OpenDocument#b189223
8.《儿童文学:应直面苦难的缺失与手法的单调》
http://searchserver.gmw.com.cn/cgi-bin/gmrb/fetch.exe?unid=3C3DE86D6459941A48256AE00081D9C3&keyworddatabase=&System=Apollo
9.论点摘编
http://searchserver.gmw.com.cn/cgi-bin/gmrb/fetch.exe?unid=017C2673632AE15848256AA700828331&keyword&database=&System=Apollo

郑渊洁研究会 郑渊洁时评

郑渊洁“三代读者”划分及其中“断层”现象分析

2008年9月19日

[按:本文为初稿,将随时可能进行修正。原发于郑渊洁童话论坛原文链接。]

2004年左右,学苑出版社在推出“郑渊洁作品超级套餐”系列丛书时,给郑渊洁拟定的宣传简介上使用了这样的话:他的作品“影响了‘文革’后成长起来的整整两代人”。这“两代人”可以粗略被划分为70后和80后——也只能粗略划分,因为这两代人之间是没有严格的时间界限的。

随着2008年二十一世纪出版社皮皮鲁总动员》的整舰启航,郑渊洁的读者大军中又融入了第三代读者群。但是,这新一代读者却与前两代读者之间存在着一个明显的“断层”。

一、郑渊洁的三代读者的划分

要界定郑渊洁的三代读者,首先要界定郑渊洁主力读者的年龄群。虽然郑渊洁童话号称“适合0-100岁阅读”,但还是有其主力读者的年龄群的。在不同时期,郑渊洁的主力读者的年龄并不相同。但作为童话来讲,它的主力读者应该是10岁以上、20岁以下具备自主阅读能力的大小孩子。(郑渊洁童话中低幼童话很少,所以年龄定在10岁以上没问题;郑渊洁中期童话更符合中学生口味,所以年龄定在20岁以下也没问题。)

以下列出了划分郑渊洁的三代读者的出生年份及接触郑渊洁童话年份:

1.第一代读者:
出生年份:约1976-1982
接触郑渊洁童话时间:约1986-1992

郑渊洁先生童话创作最早始于1978年,正式创作则始于1980-1981年间。这个时候,郑渊洁的最“元老级”读者应该是生于1970年左右的那批幸运儿。这批人并不多,因为创作伊始的郑渊洁,虽然在中国儿童文学界崭露头角和深受读者喜爱,但还远不及《童话大王——郑渊洁作品专刊》1985年6月创刊后那样备受追崇和深受影响。对于这批“元老”读者来讲,他们或许还无法从郑渊洁童话中读出与其它人的童话特别与众不同的味道。

所以,真正的“第一代读者”的主体,应该是始于1985-1986年左右加入郑渊洁读者大军的那批,按照最早10岁的年龄估算,他们大约生于1976年左右,即生于“文革”后,这也与郑渊洁简介中“影响了‘文革’后成长起来的整整两代人”的说法相吻合。

那么末端呢?第一代读者的末端界定起来非常困难,因为它与第二代读者混淆在一起,人之间的“代”是一个很模糊的界限。本来我们可以按照自然的时代划分标准,把70后统归于“第一代读者”范畴,但在1983年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具备明显意义的事件——郑渊洁之子郑亚旗的诞生。所以,本文把郑亚旗看作郑渊洁第二代读者开端的标志,而第一代读者的末端可以定为1982年。

2.第二代读者
出生年份:约1983-1989
接触郑渊洁童话时间:约1993-1999

随着郑亚旗的呱呱落地,郑渊洁的写作风格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开始围绕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创作,伴随他成长,也让郑渊洁的童话创作达到了一个高峰。郑渊洁的第二代读者跟着这位“童话王子”一起享用郑渊洁童话,不能不说是一大幸福。他们也是郑渊洁的三代读者中人数最多的一批——至少目前是这样的。

但郑渊洁的文风也跟着这群读者一起不断成长。发表于2000年4月的《病菌集中营》是一个标志,它意味着郑渊洁从童话创作向“成人荒诞小说”的转型(此前还有发表于1999年12月的中篇《航空妹妹》和发表于2000年3月的中篇《巴拉娜》)。《童话大王》在连载《病菌集中营》、《生化保姆》、《白客》、《智齿》、《金拇指》的几年里,它对新一代成长起来的孩子的吸引力显然没有已经成人的第二代读者大。于是从这一年起,郑渊洁的第二代读者有了一个明显的末端,他们是生于1989年左右的“末班车”。

3.第三代读者:
出生年份:约1995以后
接触郑渊洁童话时间:约2005以后

2005年,郑渊洁先生开始与二十一世纪出版社合作,出版“皮皮鲁总动员”系列童话,开始了郑渊洁童话重新包装、结集上市、商业炒作的新纪元。在郑渊洁童话独具的持久性魅力和二十一世纪出版社成功的市场策划下,郑渊洁的名字在90后中第一次被如此洪亮地叫响。尽管这声音来得有些迟——他们是生于大约1995年以后的那一批——但毕竟来了,郑渊洁的第三代读者终于成长起来了。

需要说明的是:用以界定不同代读者的年份只能作为大概参考,比如我出生于1981年,但我直到1994年才正式成为郑渊洁读者,所以我认为我自己应当属于第二代读者范畴。

另外,郑渊洁的每一代读者并不以下一代读者的到来而“退伍”,直到今天,我们还依稀可见第一代读者的影子在活跃——尽管他们可能已经是第三代读者的父母了。

二、郑渊洁三代读者中的“断层”现象及出现原因分析

从上述郑渊洁“三代读者”中不难看出,郑渊洁的读者大军中,在生于1990-1994年的这个年龄段中,存在着一个明显的“断层”。

这只是分析,而从乐城郑渊洁童话论坛http://bbs.zhyj.org)的注册用户统计数据来看,在这个阶段出生的人也是最少。

当然,“断层”里并非没有郑渊洁读者,只是个数相对较少罢了。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会导致郑渊洁的“第三代读者”姗姗来迟呢?

1.郑渊洁从童话创作向“成人荒诞小说”创作转型的尝试

1999年12月,《童话大王》开始发表的《航空妹妹》(中篇),可以看作是郑渊洁向“成人荒诞小说”迈出的第一步。2000年3月,另一部中篇《巴拉娜》问世。4月,更具备影响力的的长篇《病菌集中营》开始连载,郑渊洁从此完全进入“成人荒诞小说”的创作时代,一发不可收拾。

这个时期,虽然《童话大王》刊名未变,但 “童话”的称号显然并不合适于这类作品。郑渊洁的文笔是跟着他的第二代读者一路成长起来的,终于在这时量变转换为质变。《童话大王》不再写童话,对10来岁的新读者的吸收显然后劲不足。

至于郑渊洁先生为什么要“转型”,原因很多很复杂,不在本文的探讨之中了。

2.《童话大王》“炒冷饭”

2002年,由于某种原因,郑渊洁突然停止了在《童话大王》上连载“成人荒诞小说”,《鬼车》成了“绝笔”。《童话大王》开始重复刊登郑渊洁旧作,一直到今天,数年间刊载在《童话大王》上的郑渊洁新作屈指可数。

虽然这些旧作对刚刚成长起来的新读者们来说也算是“新作”,但与同期其它儿童杂志比起来,《童话大王》杂志本身的策划单一、插图单调等消极因素,也限制了新读者的吸收。

直到2005年《皮皮鲁总动员》系列开始出版,二十一世纪出版社用全新的形象重新包装了郑渊洁童话旧作,加之行之有效的市场策划,才使得第三代新读者入潮涌至。

3.郑渊洁“隐居不出”

此时的郑渊洁虽然深受读者崇拜,但他自大约1994-2004年间始终固执地过着“隐居”的生活,谢绝媒体采访,很少参加公众活动。这也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其名气的传播。比起2004年后郑渊洁先生的“复出”后所产生的轰动效应,显然还是后者更能吸引新读者的到来。

三、郑渊洁“三代读者”的比较

无疑,郑渊洁的三代读者也可以作为郑渊洁先生自己的三个阶段的标志。

如今,郑渊洁的第一代读者差不多都有了自己的家庭、子女,最起码也都有了自己的工作、事业。他们的童年并不像现在的孩子一样可以享有互联网、各种好玩的游戏、玩具,他们那个年代连电视都没有完全普及,电子游戏机更是奢侈品。对于他们来说,《童话大王》就是他们童年的全部色彩。或许,成长在多元时代的第三代读者永远无法理解他们每月乃至每两月翘首以盼一期薄薄的《童话大王》的心情,但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无悔地认定,他们自己才是最幸福的那群人,因为他们的成长是可以触摸到的,是烙印在每一期《童话大王》上的。他们受郑渊洁思想的影响也比后两代读者更大更深,深入骨髓,深入他们的一生。

第二代读者不仅在数量上蔚为壮观,也有幸和郑亚旗一起成长起来,他们人生最精彩的童年恰与郑渊洁童话创作的最巅峰时代交相辉映。那时候,已然是月刊的《童话大王》不断增加页码,单行本也接踵上市,满足着他们的胃口。同时,深受应试教育迫害的他们在郑渊洁那里找到了归属感、认同感、知音感,还有自尊,还有激励。而第二代读者又是最“动荡”的一代读者,他们在1992年见证了郑渊洁少儿用品开发有限公司的成立,在1994年经历了郑渊洁“封笔”风波,在1998年,又在2000年经历了郑渊洁的转型,童年郑渊洁网站与论坛的建立又让他们在互联网上找到了归属地……但是无论怎样,偶像在他们心中的地位一直没变。

郑渊洁的第三代读者与前两代读者之间存在着的除了断层还有隔阂,《童话大王》不再是他们的圣经,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结集出版的《皮皮鲁总动员》。生活在多元时代的他们或许可以一口气读遍整套郑渊洁童话,可“郑渊洁”这三个字不再是他们童年的唯一。而频繁露面于媒体、已然成为娱乐界明星的郑渊洁思想观念和行为方式上的转变,势必也给他们带来与前两代截然不同的感受。而这一代读者究竟如何和会如何,还要等到他们再长大一点才能知道。

参考资料:无。
人肉参考:LKVV。

2008年9月18日(初稿)于徐州

可乐无限 郑渊洁时评

《皮皮鲁总动员》——具备多重重要含义的里程碑

2008年9月15日

本帖原发于郑渊洁童话论坛链接

《皮皮鲁总动员》是一座具备多重含义的里程碑。

第一重含义也就是最大的含义是:它有史以来第一次把原先散乱的郑渊洁童话作品,按照相同的关联,系统地结集出版,利用有效的商业化炒作,成功推广开来。比起原先的《郑渊洁童话全集》,《皮皮鲁总动员》从策划到营销到效果到各个细节都是成功的,标志着郑渊洁商业化出版和现代化炒作时代的真正到来。

第二重含义也是最重要的含义是:它成功地让郑渊洁在90后(尤其是95后)中获取了大量新读者,完成了第一代、第二代读者向第三代读者转换的过程。本来郑渊洁的写作风格跟着他的读者一样长大,《童话大王》越来越高龄化,也就形成了新读者匮乏的不可持续发展的局面。《皮皮鲁总动员》用全新的形象扭转了这个局面,这批读者不用像他们的父辈一样,每个月乃至每两个月眼巴巴望眼欲穿等那一本薄薄的《童话大王》,这究竟是幸福呢还是不幸呢?

第三重含义是:郑渊洁在中国文学史上的地位扎扎实实地、无可挑战地最终确立了。或许你会说,早就确立了,但此前所确立的很大程度上只是读者基础,由于此前郑渊洁的特立独行,他不参加驻会作家的“圈内”活动,即使《郑渊洁童话全集》也不公开发行,这让他的声名传播受到了限制。而《皮皮鲁总动员》的出版,在每个书店高傲地占据比重最大的一隅,给“读者基础”之外的广阔天地展现了一个无法超越童话大王形象,令所有人望其项背。

第四重含义是:这也标志着在2004年的时候仍在说“我觉得我写作的真正高峰期还没有到来”的郑渊洁“炒冷饭”时代的到来。所有的作品都是陈酒换了个新葫芦,而且用皮皮鲁这个主人公来联系郑渊洁的全部作品还是显得牵强,让70后、80后的那些老读者们去听如《皮皮鲁和细菌老大》这样的书名,总感觉不伦不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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